人性的赞美

——评《梦断云水》中于之水的形象

杨孚春谢承文

     说实话，作为教师，我们是怀着好奇的心理品读胡祖义先生描述学校生活的长篇小说《梦断云水》的。因为按钟声上班备课、教课、改作业，课堂、宿舍、办公室，三点一线，周而复始，平淡如水，这样的生活怎能写成长篇小说呢？即使成篇，也只怕读起来味同嚼蜡……为此，我们相约利用双休日来解开疑团。谁知翻开一读，就像被磁石吸引住了眼睛一样，我们不得不速食快餐，硬是读完了才放手，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
    此书魅力何在呢？我俩多次交流各自的感受，形成如下共识——
    我们认为，不管文学如何革新，作为小说，塑造人物形象仍是其创作的主要任务，能否塑造出典型的人物形象仍然是衡量一部小说是否成功的重要标志。《梦断云水》就塑造了柳正风、林小丹等十来个鲜明的形象，其中尤以主人公于之水血肉丰满，呼之欲出，令人难以忘怀！文学巨匠高尔基说：“文学的事实是从许多同样的事实中提炼出来的，它是典型的，不是抽象的一般，而是具有生命的‘这一个’。”于之水的性格特征就是具体的有生命的“这一个”。
     你看，20年前，他是古城师范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心怀宏愿来到大型军工企业云水厂子弟学校任教。他忠于职守，教学有方，效果显著，被时任校领导的柳正风重用，从教导主任提拔为副校长、校长，这在一般人看来，虽只是单位的一个小头目，但也算是平步青云，一定会对培养他的上司感恩戴德，抱着柱子往上爬。可他却不惟命是从，而是从是否有利于提高教学质量、是否合乎实际为标准来定取舍。对不合理的，哪怕是对自己有栽培之恩的顶头上司柳正风也敢于抵制。柳正风颐指气使、玩弄权术，于之水凭自己的胆识和一股拗劲，硬是不买他的帐，他针锋相对，据理力争，当柳正风要以免职相威胁时，他付之一笑：“嘿，我知道柳大校长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我于之水不奉陪了，您另请高明吧，我当我的高三老师去！”岂止是对校长，就是对公司的党委书记，他也敢单刀直入地点穴：“你这是官官相护，告诉你，这里不讲理，自有讲理处。我要向上级控告你犯了渎职罪！”读到这里，我们不禁为他捏一把冷汗，同时为他坚守正义、不畏权势而拍手叫好！在这里，作者很好地“真实地再现了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恩格斯语）”。
     于之水担任校长，危难之际挑重担，开船就遇打头风。因为“随着冷战结束，失去军品生产任务的云水厂就只有找米下锅，自谋生路……公司领导下定决心要大刀阔斧地推行人事制度和管理体制改革，云水厂子弟学校便首当其冲。”在这特定的历史转型期，于之水面临四重压力：一是改革带来的工作压力，许多事情不能按部就班，只能边想边干；二是人事纠纷的压力，柳正风暗中使拌子，不明真相者纠缠不休；三是经济压力，讨债者经常堵门要钱；四是家庭情感的压力，妻子携女出走，丢下他一人独守阵地。就是在这风口浪尖上，于之水不卑不亢，不推委扯皮，更没有焦头烂额，垂头丧气，而是冷静分析，团结同仁，沿着改革之路披荆斩棘迈向新生，正所谓沧海横流，方显出一个具有正气的知识分子的耿耿丹心。于之水的这种正气，在20年的工作中没被世俗污染，在掌权后的改革的风口浪尖上更未磨平，而是更加勃勃生机，这就是一个富有理性的知识分子的可贵个性！
     于之水并不是个“愣头青”，他睿智而有一颗火热的善心。作为教师，出于对学生的关爱，他有过很多善举。最能表现他善良个性也是最感人的，是他得知曾经给他使过拌子、下过软刀子的柳正风在老家病故的噩耗后，“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为老上级的逝世而痛苦啊！
     当那些本该去吊唁的部门和个人或踢皮球，或佯装不睬时，他却不计前嫌，他说：“要是不去送一送他，我心里不安。”于是，他克服困难，只身千里准时赶到柳正风的老家。尽管受到柳家亲人的误解和侮辱，他都忍气吞声，虔诚悼念，主动写悼词，亲自扶柩上山，终于使亲友感动，干戈顿时化为玉帛。
     于之水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教徒，书中细腻的心理描写体现了他非常丰富的情感。他爱美，特别是对林小丹、丁美云、常亦静这样青春焕发的同事，他经常从审美的角度欣赏其姿色，也会在工作和娱乐之时与她们交流情感；他时而借打球之机来磨擦其肌肤，时而在月下花前与她们倾诉衷肠……这些在读者看来是合乎情理的自然流露，与柳正风的玩弄女性有着天壤之别，即使是与丁美云和林小丹的性接触也是圣洁的天作之合。这些描写体现了于之水形象的真实性，富有生活气息，从而使人物形象更为可信。
      于之水不是改革大潮中的弄潮儿，也不是叱咤风云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只是个具有强烈事业心和正义感的可贵、可爱、可信的活生生的教师，他就生活在我们的行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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