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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言
当二十一世纪的太阳已经升起的时候,少年儿童朋友们不仅不能忘记上个世纪初我们的屈辱史,也不能忘记上个世纪末我们的奋斗史。
本书故事中讲的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发生在我国北方山区一个少儿因上学历尽艰辛的故事,读了这个故事,少儿朋友们一定会抚今追昔,倍感今天的学习和生活环境来之不易,会像书中人物那样热爱学习、热爱生活,热爱和建设我们的祖国和家乡。
故事中讲的是一个名叫石童的孩子,他出生在一个穷山沟的贫困家庭里,早年丧父,后跟继父一起生活,过着艰辛难堪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他才得知继父就是参于杀父行动的人,当继父他们得知石童知道事情的真像后,和真正的凶手居然要杀他灭口,石童为了逃避追杀,只好逃离家园,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经过几次拼博,他终于长大成人……
石童儿时不幸的家庭和学习环境,使他倍受艰辛,也使他变得机智坚强、并成长为一个有出息的孩子。
故事情节曲折、跌宕有趣,读后定会受益非浅……
全文九章十余万字,适用少儿读者。
第一章:学童梦 第二章:飞来祸 第三章:度日难
第四章:离乡路 第五章:魔爪下 第六章:流浪儿
第七章:乞儿泪 第八章:私牢笼 第九章:归途难
一、学 童 梦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一个阴云密布的秋季,七、八岁的石童,正在他家后面的小山坡上,一边割草,一边看护着几只羊在山坡上吃草。
石童看了看天空翻滚的乌云,皱了一下眉头,背着割了半篓草的竹篓,捡起赶羊的鞭子,把他放的几只羊向山坡下面赶去。
山坡下的小道上 ,有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戴着红领巾在山道上行走,石童走到山道时,小同学们正和他走在一起。
一个小学生冲着他说:“童童!跟我们上学去!”
石童低下头不说话,小同学来到石童跟前问:“童童!你怎么啦?怎么不来上学?”
石童眼中含着泪水说:“等我爸给我凑够学费,我才能报名上学。”
一个同学说:“只要一、二百块钱!你们家还拿不出来!我就不信!即使没有也能借来!我爸给我的学费就是借来的,等到秋收后卖了粮食,有了钱再还给人家不就行了!”
石童说:“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我爸还是要让我再等几天,他不愿意借人家的,说再过几天就能凑够这笔钱……”石童说着,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说不出话来,眼里含着泪水,充满了伤心忧愁。
小同学们不再问他什么,而是劝他说:“童童!别难过了,放学后我们上你家跟你爸和你妈说去!”
石童拦住在家说:“别……大家别去,我爸说:过几天他会想办法给我交学费的!”
小同学说:“叫你爸快点准备学费吧!最近学校新来了一位女老师,会唱歌,能跳舞,还像一个大姐姐,可有意思啦!”
石童说:“我能不能到学校先看看!”
小同学说:“我看能成!学校周围住的那几家人的孩子就常到我们学校玩,但是,门口那个看门的老头常赶孩子们走,不过……你要是能和你爸或你妈一起去,看在大人的面子上,说不定门口的老头子就不会阻拦你。”
石童说:“好吧!我这两天有时间一定要先去学校看看。”说着,他赶着羊向山下他们家走去。
山坡下,一处用柴木围起的小院,一间用茅草搭建起来的土屋,就是石童的家,土屋门外放着两块较平整的石头,做为门墩,院子里堆放一些木柴,青干草,安放一个用柴棍做成的羊栏。
小院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就是石童的爸爸石汉,他这时正在劈柴,他那污秽的脸上淌着汗珠,显得他非常辛苦、劳累,他的头上裹着一条看不清是白色还是黑色的头巾,身上穿着已经打了好几块颜色不同的补丁衣服,一条裤管卷起耒、一条裤管放下去,他畅着怀、露着胸、胳膊挽得高高的,不时的停下手中的斧子,撩起衣角,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然后又抡起斧子劈起柴来。
石汉的脚上穿着一双前露趾后见踵的破布鞋,当他需要向后移动脚步的时候,因为脚后跟抬起而使几粒石子钻进了他的鞋里,当他用力再举起斧子时,突然”哎哟”的惊叫了一声,这时,从茅屋里走出一个俊俏的少妇来。
这少妇虽然也是粗衣补丁衫,但却掩盖不了她的美丽,他就是石童的妈妈山花。
山花走近石汉跟前问:“童他爸!你怎么啦?”
石汉说:“没事!童他妈!”他冲着山花笑着说。
山花不放心地问:“你惊叫什么?我刚才听到你叫了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汉抬起脚,倒出几粒石子,笑着说:“我刚才因为用力,脚里钻的小石子把我的脚踮了一下,就叫了一声,没事!”
她看了一下他的脚,说:“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怎么不早说。”说着,她回到屋子里,打开一个旧木箱,从里边取出一个包,从包里拿出一双半新的布鞋来到院子,递给石汉。
石汉把那双布鞋拿在手中,仔细的欣赏了一会儿,轻轻的抚摸着说:“看到这双鞋,就想起你对我的一片深情厚意,可我现在却无能的连我们儿子上学的事都有解决不了,我那配穿你为我千辛万苦做的鞋。”说着,那把那双鞋双手还给了山花。
她接过新鞋,拿在手中说:“这双鞋是我当姑娘时用心做的,也就是我们结婚那天你穿了两天,我就把它保存起来,想为我们以后留个纪念,可是,我们现在还……”她没有说完她想要说的话,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座在门口的石头上,用针线补起鞋来。
石汉望着自己女人身上的补丁衣,破花鞋,再看看自己的烂衣衫,光脚板,长长地”唉”了一声,又抡起大斧,劈起柴来。
山花把补好的鞋给石汉,石汉穿在脚上踩了踩,脸上出现了一丝苦笑。
就在这时,院门被赶进来的羊撞开了,石童跟在羊群的后边走了进来,走进院子乱窜乱叫的羊和撅着嘴的石童,使石童父母脸上刚刚露出的一丝苦笑也消失了。
看见石童不高兴的样子,石汉对儿子说:“童童!你怎么这么早就把羊赶回来了?羊还没有吃饱呢!草也割了这么一点!”
山花也走上前来问:“儿子!为什么不高兴呀?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石汉挥着斧子说:“谁欺负你?爸找他算账去!”
石童转过身向羊栏跟前跑着喊:“我要上学!”
石童父母对视一下,似乎相互问:怎么办?!
山花走到石童跟前,说:“儿子!听妈的话,今年我们家实在没办法交学费,就再等一年,到了明年,你长得更大了,也就更容易学好了……”
石童妈话还没说完,石童就哭了起来,并且捂着耳朵直叫:“不听不听!人家的孩子比我小的都上学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我要上学!”
山花生了气,便拉着孩子要打,石汉拦住她说:“别责怪孩子了!他要上学去,能有什么错!”
等到山花不再打石童时,石汉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说:“我豁出去 了!今年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孩子凑够学费,让他上学去!”
“你想出了好的办法没有?”山花问。
“有办法!我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不过我现在不告诉你,明天我再告诉你,怎么样?”石汉说。
“什么事嘛!你还保密,对你老婆还这么神秘!”山花不满的说。
石汉说:“你说神秘,确实神秘,要是过早把天机泄露出去,不但弄不到钱,说不定还会出事。”
山花半信半疑的说:“我可警告你:我们可是人老几辈正经的庄户人家,你可别干那些不地道的事!要是干那些事,不但你不得安宁,也让我们的孩子跟着你蒙羞!所以你在走之前一定要给我说清楚你想干什么去!否则,你就别去!”
石汉说:“那好!我告诉你!但不是现在,而是明天!”
山花说:“也行,不过我可得把话跟你说清楚,你要是有半点假话,瞒着我们娘俩去干些不地道的事,我们可就各走各的路!”
石汉笑着说:“不会那么严重吧!明天如果能去,你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好吧!这话会有时间说的,快叫孩子回来,天已经下雨,别把孩子淋湿!”
这天夜里后半夜,石汉就起了床,他先到自家的院子外边看了一下天气,看到满天星斗,他就在院子里取出一些柴禾,放在炉灶跟前,再在面缸里取出一些玉米面来,想要自己合面烙饼子,做干粮。
当他正在合面时,只见山花也起了床,和他一起做干粮。
石汉说:“我刚才不叫你是怕把你和孩子们惊醒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我是一夜还没有合眼,费尽了脑子也想不出你想干什么去?”山花说。
石汉说:“你真是太多心!我说过我不会干坏事,你怎么还不放心!”
山花说:“你为什么不能对我说具体点,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瞒自己的老婆!”
石汉说:“别这样好不好!这是老人们传下的规矩,这些事让人知道的越少越好,否则,财发不了,还可能要出事,你是明白人,后边的话我就不能再给你说了,你知道我们山里人讲究大、规矩多,我劝你不该知道的最好还是别问,那样做对我们家谁都不会有好处,你知道我说话的意思吗?”
山花说:“那也不行,你要再不给我说,我就要跟你去!你敢不敢让我跟你去?”
石汉有些生气的说:“你要跟我去就走吧,只是怕你吃不消,但是你硬要去我也不能不答应!”
山花说:“路远不远?能不能把孩子也带上!”
石汉说:“离我们有三、四十里路吧!而且全是走的山路,到那里也很麻烦,事办完了,说不定一天还赶不回来,很累人的。”
山花说:“你别管我们累不累,你既然不告诉我,那我就要跟你去看个究竟。”
石汉说:“既然你一定要去,就跟我去吧!至于孩子嘛,他不一定去了吧!”
山花说:“你不是说只有三、四十里地,这么近的距离,孩子去一下也累不着,再说,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让他知道我们为他上学受这么大的难为,他也许更能发奋读书,这不是更好吗。”
石汉说:“你既然说对孩子有好处,就让孩子和我们一起走吧!”
山花点了点头,把正睡着的石童叫起来,石汉再带上袋子、绳索、砍刀、铲子、火柴,加上一些玉米糁,咸罗卜、干粮,还有一口小锅,加上碗、勺等一大筐东西,直到这些东西收拾完了,天还没有亮,一家三口人,已经开始向大山里进发了。
在高低不平、绵延起伏的大山中,顺着崎岖的河沟,有一条时隐时现一直通向秦岭主峰的山间小道,石汉走在前面,石童走在中间,山花走在后边,三个人虽然是一家人,可大家在路上除了相互照应外,几乎是无话可说,因为一家三口人各想各的心事,各有各的任务:
走在前面的石汉,不仅要尽快到达目的地,还把全家的行李物品都带上,能拿的东西自己全背起来,好让妻儿们走路更轻松些,还要不断的对他们说些“小心!注意!”之类的话,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帮她们娘儿俩做的事。
山花呢,虽然生长在大山里,可进深山老林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她走路格外小心,这不但是为她自己,因为她还要带好自己的孩子童童,而更重要的,他是要看看这个平时一直老实巴脚的石汉,今天究竟能耍什么花招,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这个谜?
两个大人在各想各的心事,但对石童来说,因为离他上学的目的越来越近,自然越来越高兴,可以说是带着长见识、游山玩水的思想出来了,虽然苦点累点,可有爸妈一前一后的照顾自己,他除了走路就是尽情的欣赏秦岭山北麓的深山美景。
对南方人来说,秦岭并不是特别美丽的大山美景,可对秦岭山北面的人来说,再没有任何山川河流有它那么雄伟壮观、美丽迷人了,它那高耸入云的重叠山峰,一直被绿色树木的枝叶所覆盖,而那绿中却又有大片的红叶黄花,而且还不断地飘来阵阵的果香,也许是成熟的山粟子,喷香的野弥猴桃等着人们去采摘。
一家人转来绕去的向大山里走,一步步的登上秦岭主峰,这时,山路越来越难走,几乎看不到路,到了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的地步,尽管石汉使出浑身解数,前推后拉,但全家人还是累得气吁喘喘,上气不接下气的。
在一处山岩下边,刚好那里有一洼泉水,山花说:“把人都能累死了,休息一下吧!顺便吃一点东西,喝口水再走。”说着,坐在地上,喘着气。
石汉说:“你问问我们的孩子累不累,我看他好像玩的正高兴呢。”说着问石童:“你累不累?”
石童说:“跟爸妈在一起再苦也不觉得累!”
山花也站起来说:“不累就好,听你爸的话,我们继续走吧!”
经过一路辛苦的跋涉,中午之后,他们就来到了一处山崖下,石汉指着那座山崖说:“到了!”。
这是一座高约五、六十米,长约两百多米的山崖,山崖坐东向西,中间高两边低,形状像一轮月牙儿,山崖下是一条小河沟,靠近山崖的下边还有一洼清澈透亮的潭水,站在岸边望去,发出淡淡的深绿色,山崖下的那条小河并不大,但因为还有一些水从山崖上渗流下来,山崖还显得湿漉漉的,在西斜的阳光照耀下,山崖与潭水、河流、大山、蓝天相映成辉,蔚为美丽、壮观。
石汉说:“我们要的东西就在那座山崖上!”
山花望着山崖,皱了一下眉头,说:“这座山崖上光秃秃的,只能看见几根荒草,能有什么呀!”
“你不用多问,我从山崖下来,你就知道了!”
“到这座山崖上?这座山崖上无门,下无路,光溜溜的,你怎么上得去!”
石汉说:“我自有办法!”说着与妻儿一起来到山崖的上边,在山崖上边找到一棵松树,把他带来的绳子一头牢牢的拴在松树杆上,然后把绳子的另一头绑在自己的腰上,他试了试两头绳子的松紧,再把铲子、砍刀别在腰间,刚要向山崖下走去,山花就喊了一声:“停下!”
石汉怔了一下,没有再向下走,问:“为什么?”
山花说:“我们能不能不冒这个险!”
石汉皱了一下眉头说:“为了我们的孩子上学,不冒这个险还有什么办法!”
山花说:“你要特别小心,山这么高,又没有落脚的地方!”
石汉说:“你放心吧!我有经验,我来过这里!”
山花说:“那是你年轻时的事吧!”
“当然了!那时我是二十岁!”石汉说这话时,显得来了精神,神采奕奕的。
山花说:“可你现在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能和二十岁时比吗?”
石汉不得不承认的说:“是不如以前了!可还是那句话,为了我们的孩子,这个险我们还是要冒!”说着,他又朝下溜去。
原来,这座山崖的中间有一条长几十米,宽约两三米的一条平行断裂带,由于山崖上边不断有水渗下来,断裂带上边就形成一条几乎与世隔绝的带状草地。
这小片草地上,生长着一些青苔、杂草,还有一种多年生小草,条形对生的叶子,根下边生长着一棵指甲大小鳞状的根茎,像百合一样。
石汉把那些中等以上的小草挖出来,把他的根茎取下来,装在袋子里,当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已经装了有半袋子,然后他把袋子绑在绳子上,向山崖顶上喊道:“童他妈!拉绳!”
早就在上边等候的山花就拉动绳子,结果拉上去了半袋草根,她就对下边喊道:“童他爸!你怎么不上来!”
石汉说:“你把绳头再放下来,我自己会爬上去!”山花把绳子向下放,绳头架在山崖中间的石头上,怎么也放不下去,这时,站在她身后的石童说:“妈!你把我绑在绳子上,让我下去把爸爸接上来,我看爸爸下去就没有停在石头上下不去!”
山花猛然醒悟的说:“唉!你看我这脑筋,人还没老,想问题就不如小孩子。”说话间,她把绳子又拉上来,在绳头上拴了一块条形的小石头,然后再把绳子放下去,绳很快就放下去了。
当石汉顺着绳子爬上山崖时,已经是傍晚时候,石汉说:“天这么晚了!我们只有在山上过夜,明天再走吧!”说着就领着全家人向山崖下走去。
全家人来到山崖下边,在靠近河沟的地方,找到一处不太深的山洞,他把筐子行李放在洞里,他就拿着砍刀去附近的山坡上割了一些柴草,他把柴草背回来,软的铺在洞里,让山花她们娘儿俩躺在上面休息,然后把硬一点的柴禾树枝放在洞口点着,又在处边找大一点的树枝、树杆之类的柴架在上边,烧起篝火,使原本黑暗寒冷的秋夜顿时明亮暖和起来。
石汉把从家里带来的小锅拿来到河边打了一些水,再把小锅架在火上,等水烧开了,他先给他娘儿俩一碗开水说:“我们今天已经喝了一天生水,这是第一碗开水,你和孩子先喝吧!”
山花说:“你也喝吧!”
石汉说:“你别管我,我一会儿烧完稀饭,再烧一锅水慢慢喝。”说着,他就把从家里拿来的玉米糁下到锅里,用勺子搅拌着,熬起稀饭来。
玉米糁熬好了,石汉把玉米饼掰小了泡进去,再给里边放点咸菜,先端给她娘儿俩吃,然后把剩下的锅底刮在一起,把山花剩下的半碗水向锅里一倒,泡上几块饼、用勺子搅几下,拿一片咸菜扔进碗里,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吃完晚饭,石汉在河里把锅碗洗干净,就装进筐子里,再把篝火点旺,对山花说:“你和孩子睡里边,我就睡在边上,操心看火,你们安心睡吧!这里很安全!”说着,石汉显得一副疲倦的样子,就要躺在洞口睡下去。
这时,山花对石汉说:“你已经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可你还没有给我们说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能值多少钱?我们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石汉笑了说:“噢!你看我这脑袋,由于一天太紧张,我把这事给忘了,不过你了解的再多也没用处,你只要知道这是珍贵的药材很值钱就行!”
山花笑了说:“你又吹牛了吧!”
石汉说:“在夫人面前我那敢吹牛!我说的是实话,十几年前,我曾经采过几斤,当时一斤卖几块钱!现在要是卖了,一斤能卖二、三十块钱!”
山花说:“这么多哇!我们不是发财了吗!我看这些东西有几十斤呢!”
石汉说:“但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卖,还要炮制、晾晒,折腾下来,也就十斤多吧!”
山花说:“那也了不起呀!能卖二、三百元,我们童童上学就有希望了!”
石汉说:“当然,这就是老天的恩赐,我们回去,后天能炮制好,星期天就去赶集,下个星期我们的童童就能上学了!”
“哟!我难上学了”只听大人说话,半天没有吭气的石童高兴的跳起来叫道。
几天后一个晴朗的早晨,太阳还没有出来,石汉就用袋子装上炮制好了的干药材,准备拿到集镇上去卖。
临走时,山花对石汉说:“我看你那些药材也不一定能卖多少钱,家里的油盐、火柴等一些日用的东西也不多了,你要上集,就把我们家里那只老山羊也赶到集上卖了!这只羊又生不了小羊,变成了老羊,不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石汉来到羊圈跟前,把老山羊捉起来,为了让它老实点,就把它绑起来,放在筐子里,然后与药材做了个挑子。
小羊看到老羊离去的哀叫声,把童童吵醒,他跑出来看见大人抓老羊,就说:“爸!妈!我看羊一家子怪可怜的,你们把它的妈妈放了吧!”
山花说:“乖孩子!我们辛辛苦苦地养它,还不是为了让它帮我们解决困难,你现在要上学,家里要吃盐买油,这些都是花钱的事,我们不卖羊,这些事怎么办?”
石童说:“我爸不是说他那些药很值钱吗?怎么现在还要卖羊。”
山花说:“我们庄稼人手中的东西,说值钱也值钱,可要是没人买还不是不值钱!”
石童低下头,趁着这个机会,石童妈便向自己的男人摆了摆手,让他趁机快走,于是,石汉一头挑着药材,一头担着那只奶山羊,顺着弯曲的山间小路,离开了自己的家门,向集镇上走去。
石汉走后,小羊叫得更厉害,石童的心情和小羊一样不高兴,山花看在眼里,为了消除孩子思想的阴影,她说:“童童!你不是说你们学校来了新老师吗?小朋友们也要你到学校去看,我们现在就到你们学校去!后天你上学时,就知道学校的路怎么走!”
一听说要到学校去,石童来了精神,就跟着妈妈到学校去。
二、飞 来 祸
石童的家住在石家沟的上游,而他们村的多数人都是住在下游,他们的小学校就在沟口的地方,出了他们的小山沟,就是一条能够走小拖拉机、小汽车、三轮车之类的土公路,这是县、乡政府这几年为大家办的一件好事,要致富先修路呗。
要是再顺着这条山路向北走,就出了山,上了公路,来到集镇上,石童的爸石汉就是挑着担子从这里走下山去赶集的。
石童和妈妈不一会儿就来到小学校门口,原来这是一所极其简陋的小学校:四、五间茅草棚,石头砌成的围墙,几块木板拼成的校大门虚掩着,门口一个木牌上用不规则的字写着:山石沟小学。
石童妈轻轻的推开门,左右张望一下,踮着脚带着石童小心翼翼的走进学校不大的院子里。
只有三间茅屋的教室里,同学们正在上课,只听教室里传来同学们的读书声,老师的讲课声。
石童睁大眼睛,露出惊喜的神情,凝视着学校的教室,聆听着同学们与老师的声音。
不大的院子,也就是同学们的操场,一边是木架状的足球门,一边是一个木石搭建的滑溜板,一个水泥做成的乒乓球台,院子中间是一根高高地树杆做成的旗杆,上面飘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
石童挣脱妈妈的手,跑到院子去,摸摸乒乓球台,再看看溜溜板,然后小心翼翼的爬上去,再小心翼翼的溜下来,第二次,他开始大着胆子爬了上去,再大着胆子溜了下来,当他再向教室望去时,教室里又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石童踮着脚轻轻地走过去,站在教室门外,向里张望着,小朋友们正在读书,石童就站在窗外和小朋友们一起读起书来:
秋天来了, 一群大雁望南飞……
在这所学校担任看门、打扫卫生和炊事工作的老头子走出厨房,瞧了石童母子一眼,吓得石童母子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再有什么动静,老头子就再也没说什么,来到草房门前的屋檐下,敲起了挂在那里的一块铁,传来‘当当当’的声音。
“下课了!”有的同学们叫了一声,顿时,学校里传来阵阵吵杂的声音,老师走出教室,同学们也开始收拾文具书籍,再移板凳,碰桌子,然后蜂拥般挤出教室。
石童看到几十个小朋友们从教室跑出来,有些怯生害怕,就来到妈妈身边,抓着妈妈的衣角,望着那些欢蹦乱跳的同龄人,露出无比羡慕的神情。
操场上,男同学踢足球、打乒乓球、追逐戏耍,女同学踢键子、跳皮筋。
这时,一个同学们踢的足球滚到石童跟前,石童就拾起球抱在怀里,并且拍了一下,就在这时、一个大点的同学跑了过来,一把夺过球,口中还说:“屁都不懂!足球拿在手上拍,不怕人笑话!”说完,大点的同学就把球放在地上,踢着走了。
石童受到同学的奚落,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一下了扑到妈妈怀里:“呜— ”的哭了起来。
山花把石童搂在怀里,擦去他脸上的泪珠,说:“你明天也要成学生了,他们就要和你成为好朋友了!你现在还好意思哭鼻子!”
石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后天真的能上学吗?妈妈说话可要算数!”
山花说:“你也看见了,你爸已经上集去,你爸今天把钱拿回来,妈明天就领你到学校来,把钱交给老师,你不就能上学了吗,你还不高兴?”
石童伸出小手指要和妈拉钩,挣脱妈的手,蹦跳着跑出校门,来到一个山坡上,对着天空、大地、山沟,高声喊道:“哎……你们知道吗?我明天就要上学啦……”
这时,大山、河谷、蓝天、白云一齐传来阵阵回声:……我明天就要上学啦……上学啦……
与此同时,石童的爸爸石汉,已经挑着他的药材和山羊,顺着山沟里的小公路,出了山外,来到离山口二、三里的山口镇。
山口镇南靠终南山,北临潏水,西有沣河,可算是山清水秀一个好地方,所以便成为这一带的商贸中心,形成一个连接山区内外的集贸市场。
石汉来到集市上,首先找到一家中药店。
店堂的柜台里有一位年龄约二十岁,高挑瘦弱的小伙计接待了他。
“请问您是抓药呢?还是要开处方?”药店的小伙计问石汉。
石汉说:“我一不抓药、二不开处方,我是来卖药材的,不知你们收不收?”
小伙计说:“那要看什么药材,好药材我们当然要,不好或者是普通药材我们就不一定要,因为有些药材我们存得太多了,我们用不完,想向外销售也不容易!”
“我这里有一些炮制好的贝母,不知你们要不要?”石汉说。
“贝母?什么地方的贝母?拿出来让我看看!”小伙计来了精神,走出柜台说。
石汉走出药店,从店外的筐子里取出一只袋子,提了进去,并且在店堂里打开来。
小伙计从里边抓出一把,不由惊叹的说:“呀!这么多!成色也不错!”
石汉说:“你给我称一下吧!”
小伙计说:“你这是名贵药材,又这么多,我得请示一下我师傅。”
石汉说:“你是这药店里的人吧?收购一点药材还请示别人,这点事你还拿不了!”
小伙计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收购药材的学问可大着喱!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石汉说:“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把贷一看,斤两一称,每斤多少钱一算不就得了!”
小伙计说:“不能像你说的这么简单!收购药材,国家有一个详细的标准,分有几等几级,然后按等级论价,一点马虎不得,我的经验不足,如果把你的药材等级评低了,你吃亏,评的高了,国家吃亏!你说对不对?”
石汉说:“好吧!你就赶快请你师傅来做主吧!我还有事忙着喱。”
小伙计说:“好吧!让我把我师傅你给叫一下!”说着,就冲着店堂后边的院子叫道:“赵师傅!赵师傅!”连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却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叫出来,他对小伙计说:“小杨哥!你叫我爷爷吗!我爷爷到商店后边的办公室去了。”
小杨对小姑娘说:“你去叫一下你爷爷,就说这里有一个人卖珍贵药材,让他赶快回药店来。”
小姑娘说:“要是我爷爷正忙着,一时半会回不了,怎么办?”
小杨说:“你就告诉爷爷说,这是一个大卖主,带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名叫贝母,让他老人家赶快来看看,人家买主还忙着呢。”
小姑娘眨了眨眼晴,说:“贝母!贝母是什么呀?是不是海里边的贝壳什么的?能不能先让我看看?”小姑娘说着,向门外走了几步又回来,她要看石汉药材袋子里的药材到底是什么样。
小杨为促使她快去找爷爷,说:“你先别看,等会儿你把爷爷叫来,我挑几颗大的送给你。”
小姑娘无可奈何的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小杨说:“你说话算数!我马上就把爷爷拉回来!”
小杨冲着小姑娘说:“你回来我肯定给你几只贝母,让你好好玩玩!”
“好吧!你等着!”小姑娘说着,就跑了出去。
不大功夫,小姑娘就拉着一个老头子走进药店,老头子的后边还跟着几个人,老头子望了一下石汉,问:“你就是卖贝母的!”看到石汉点头,他就打开放在地上的袋子看起来,同时,那小伙也把两颗贝母送到小姑娘的手里,小姑娘看了以后笑了笑,又把那两颗贝母放进袋子里。
赵师博把石汉的药材验了等级,称了斤两,开了一个票说:“你拿上这个条子,让小杨领你到我们商店财务室去取款!”
小杨答应着,两人一起向外走去,跟着的其他人凑到小杨跟前问:“算了多少钱?”
“三百四十七元别角!”小杨说。
“哇!这么多!这个山里人发财了!相当于我们多半年的工资!”跟在他们后边的人纷纷说着,这消息也很快就在街上传了开来,石汉也就成这个小街当天的新闻人物。
就这样,石汉在众人的羡慕之中,走出中药店, 他又在更多的人的议论中,把两只筐子摞在一起,,扛在肩上,再牵山羊,向小镇的牲畜交易市场走去。
交易市场实际上是镇子北面的一块河滩地,河水从镇子的东北方向经过小镇,在拐湾的地方,留下了一处大约有二、三十亩的滩头地,这片滩地, 这片沙滩地要是放在其他乡村,只能是一片荒滩,可是在这个镇子上,他就派上了用场,做个交易市场那是太合适不过了,凭着交易场的税收和管理费,可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所以这个市场越做越大,成了方圆几十里闻名的大牲畜市场。
场子里,卖马牛羊的人与买主相互大声的讨价还价,石汉一边走一边听他们买卖牛羊的价钱。
石汉来到市场里的一块空地上,他把拴羊的橛扎在地上,从怀中取出几颗土豆,吃起来,他把吃剩的土豆皮给羊吃了,羊好像很饿,在他的手上找食吃,他就想在地上给羊找点草,但附近只找到了几根草,看到别的牛羊跟前都有一些草,他就向远处望去,在交易市场外边的一块荒草地上,还能拔一些草,他就在那里拔起来。
当石汉抱着一些青草来到自己的羊跟前时,发现羊周围有好几个人。
石汉冲着那几个人点了一下头,就来到羊跟前,并把那捆草放在地上,解开分成两半,一半放在羊跟前,一半放在自己的脚下,并且撕了一撮当坐位坐在上边,然后就取出他的烟斗来,装上烟末,准备抽烟,但就在这时,围着的人后边有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过来,其中一个瘦高个子,另一个是胖子,瘦高个冲着石汉说:“这羊是你的吗?”
石汉站起来向说话的人点了点头说:“嗯!我是石家沟的,不信你到我们沟问去!”
瘦高个大声嚷道:“你说这羊是你的?有什么证据,我比你早来了好半天,就是在这里看着这羊,我想这羊应该归我!”说话间,他就要把羊拉走。
石汉急忙用双手拦住道:“哎!哎!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你买羊也得问个价钱吧,再把钱给了才能拉走,怎么能说走就走!”
胖子说:“你还想要钱!即使这只羊是你的,但要不是我们几个人在这里替你看着,你现在还能见到羊的面吗,你还能不感谢我们吗?不给我们一点报酬吗?”
瘦高个说:“这样吧!我们也不要钱,用这只羊顶看护费怎么样?”
石汉说:“你们胡说些什么呀!即使你们看了一个小时的羊,也不能用这只羊来顶替!”
瘦高个说:“你这人说话没良心!你说你没要我们给你看羊,你的羊丢了谁负责,所以!从现在起,你就当你的羊丢了好不好!这羊也就归我们!”说着,又要把羊拉走。
石汉说:“好好!你歪!你歪!我怕你了就是,你们说吧!想要多少钱?”
瘦高个说:“你肯给我们付钱了,这可是你说的!”他再转向周围对围着的人们说:“周围的父老乡亲们可是听到了!”又问石汉:“你给多钱?”
“两块!给两块怎么样?给你弟兄俩一碗面钱怎么样?”石汉带着哀求的口气对这两个人说。
瘦高个子说:“两块!闹了半天,你才给我们两块钱!你是把我们当小孩子哄!给两块钱你也能说得出口,听说你刚才在药店里卖药材,不到半袋子药就卖了三、四百块,你可是发财了!山里的宝贝真多!不过,你也应该明白!山里的东西是大家的,又不是你私有财产,你凭什么一个人就把那些药材采来卖,你卖药材时上税没有?”
“那是药店的事,与我无关!你嫌他们处理不对可以问药店去!”石汉说。
瘦高个说:“我不问药店,就问你!”
石汉蹲在地上,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再说话,瘦高个摇了他几下说:“这样好不好?我把你的羊买了,你给我个优惠价,咱们这些事就算扯平了,你看怎么样?”
石汉这才问:“你能给多钱?”
只见瘦高个取出五十块钱递给他的手里说:“看你给我钱难受的,我给你钱多利索!”
石汉又伸出手来,意思当然还要钱,瘦高个对石汉说:“你怎么还要哇!你是把我当开银行的?”
“可你也不能只给五十块钱呀!在我们村里,已经有人给我出了一百块钱!我都没卖!我卖羊挖药材都是为了纵然娃交学费,不是胡花的!”
胖子对瘦高个说:“算了赖狗!别跟这个人争了好不好?”
被叫做赖狗的瘦高个一摇头说:“胡屠哥!你不是不知道,在这个镇子上,谁不知道咱是远近闻名的大赖皮,谁不知道咱的大名,今天怎么输在一个山蛮子手里?”
被叫做胡屠的胖子说:“你不听他说嘛!他卖羊是为了给孩子交学费!日子也那么难!”
赖狗低了一下头说:“也罢!看在胡哥的面子上,我不要你的头羊了,你别说给我面子,你就给我胡哥个面子!给四张大团结怎么样?你今天可是发了财的,让弟兄们沾点光,也是和你共同分享,这样做也不过份吧!”
石汉掰着手指说:“你看,这学费……需要这个数,书费……需要这个数,再加上盘缠……家里的油盐酱醋,再想给老婆孩子扯点布,做件衣服,给孩子买双鞋!即使再加上卖羊的钱,四、五百块钱也不够开销呀!”
赖狗听着听着他的脸就拉长,怒不可遏的说:“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这么扣门,连话也听不来,是不是要我对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石汉因是为儿子上学寻学费,又好不容易养了这么大个羊,没了办法,等用钱才这样办,自然听不进赖狗说的话,便是:瞎子吃席,不给嘴脸上瞅,就横下一条心来说:“我没钱!羊也不卖给你!”蹲在地上不吭声,也不看他俩。
胡屠说:“赖狗!还有这位乡党!你们俩都听我的!我是个卖肉的,你这羊我把它买下了,你说你们村的人给你过一百元,我也想给你一百元,可一百元让我买个奶羊,杀了不仅可惜,我也划不着,我给你八十块怎么样?”
赖狗一边指着石汉的脑袋一边对他说:“你今天也是沾了胡哥的光,要不是胡哥,我今天就把你打美!我要的钱你也不能少一个子,说不定你这会儿已经鼻青眼肿、口吐白沫、鲜血直流!”
胡屠对石汉说:“怎么样?我这个中人能不能当,我刚说的那话你听到了吗?”
石汉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的说:“我要是卖给你八十块钱,村里人知道了,会笑话我!”
胡屠生气的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人!真是钻到钱眼里边去了,钱有多少是个够!”
石汉说:“可是,我劝你别买我的羊!”
“为什么!”胡屠睁大眼睛问,赖狗也把拳头握起来,石汉说:“因为我这羊不是让你们杀肉的羊,我不想卖给你!”
“咚!”的一声,赖狗一拳就把石汉打倒在地,并且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你要多少钱,我们就给你多少钱,你还管我们用来干什么,我们就是把羊买来扔了,关你屁事!走!我们现在不跟他说了,把羊拉回肉店里,让他到我们肉店来算帐!”说着,赖狗就要从石汉手中夺下羊绳,而石汉却抓住不放,于是双方就在这里疆持下来。
胡屠摇了摇头,就走到一边去了。
太阳从挂在天上到渐渐地落下去。
直到一个市场管理员在关门前发现他们在这里纠缠,就从中说合。让石汉收一百元把羊卖了,石汉只好叹了一口气把羊卖给他们,然后拿起自己的扁担,把两个箩筐放在一起挑着离开交易场。
望着远去的石汉及一帮人,一直忍着性子的赖狗猛地站起来,冲着胡屠,就是一拳,打得胡屠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狗还发怒道:“你他妈的真会装好人,让这个山民不断发财!还让我背黑锅!我为谁来!还不是想给咱多赚几个……”不等他说完,胡屠站起来压低声音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把羊拉回去再说吧!”
胡屠和赖狗拉着羊,向交易场门外走去,那里停放着一辆猩红色的微型小卡车,两人把羊装上车,赖狗坐在驾驶台上,取出钥匙,说:“今天这事真把人气死了!这口气我说什么也咽不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胡屠说:“走吧!我们把这只羊拉到屠宰场宰了,再批发些牛肉去,然后老哥请你去喝几杯酒!”
赖狗这才发动了车,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发着吼声,向小镇奔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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