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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竹必成大树    文/菱子

  一口气读完女作家毛竹(东方竹子)的散文集《生命的隐衷》,不由得被她清新优雅的文笔和凄婉动人的故事深深地感动了!仿佛一条条清澈透明的小溪从她笔底流出,汇成了一条岁月的河,溯河而上,可以抵达作者生命之源,成长之地。

  回想起在高原的日子里,毛竹是我家的常客。有一年,我女儿因病休学,毛竹每周为她补一次数学课,有点类似当今的“家教”,不同的是,她分文不取,无偿服务,至多一块吃顿便饭。那时的毛竹,年轻靓丽,多才多艺,浑身洋溢着青春的魅力。有一次,我从格尔木出差回来,将路上采的一束米黄色的坎巴花送给她,她立即写出一首《送我一束坎巴花》的歌词,又谱了曲,轻声唱起来。十多年过去了,坎巴花早已枯萎,但友谊之花一直开放……

  今年春天,毛竹从大巴山回来,我们一起促膝谈心,抚今忆昔,谈起文学创作路上苦苦的追寻,她不无感慨地说:“自己像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拗拗的犟犟的孤身往前走……”为了创作,她离开了充满诱惑的深圳、珠海,选择了离北京较近的涿州,在《中国石油报》当了记者。利用职业之便,她出没于可可西里无人区,跋涉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叩问过江汉平原,踏遍了东营大地,行程三十多万里……短短几年中,她在本职工作之余,推出了长篇三步曲:《透明的性感》、《透明的女性》、《透明的乡愁》;散文集《迷失在西部》、《生命的隐衷》;最近获悉,一部二十四万字的长篇小说《三生姻雨》新妆初成,正在寻找“婆家”。

  最让她欣慰的是,她找到了最好的写作状态,掘出了创作之源,一股活水汩汩流出。这里,必须强调一下毛竹的“寻根情结”。她出生于大巴山的竹楼里,属于陕西紫阳县,随人民大学毕业的父亲来到青海,成了一名青海人。但她的祖籍在湖北武昌金牛镇毛家场。为了寻根,她数次深入大巴山,探访还在那里生活的亲人,祭奠冤死在任河的二伯,察勘从湖北迁徒的路径。提起她冒险的经历,令人为她捏把汗。一个雷电交加的夏日,她登上了大巴山最为陡峭的虚实崖,差点被霹雷击中。也是在一道闪电过后,终于找到了刻着毛家祖先们名字的山崖。之后,她又独自来到武昌,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金牛镇毛家场,翻开了古老而神秘的家谱,查清了她家的根脉。毛家的祖先中,很是出过一些传奇人物,她的十八世祖宗是《诗经》的传诗人毛亨。如果不是家谱上有所记载,她决对想不到自己就是毛诗传人的后代!难怪她灵气通透,文思泉涌,原来她的血管里流着毛亨家庭的血脉!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出身于书香门第的人就能当上作家,许多大作家的子女恰恰和文学无缘。提起毛竹最初的作家梦,始于互助红崖子沟上山下乡时。当他们刚到达那天,知青的住房还没安排好,让社员们随意挑选领回家住。乡亲们围着女知青边看边夸:“哎哟心疼着!心疼着!眼睛毛敦敦儿憨敦敦儿的,差来心疼死了!你看妈妈们阿门生了着?”乡亲们的语言如此形象、生动!令毛竹深感新奇。

  顷刻之间,女知青被社员们争着领走了,男知青却没人要。负责人冲社员们发火:“球!你们这些杂孙,住球给了住球给,不住球给了算球给!丫头尕娃们一瓜我们家住球下!球!”他的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在学校听怪了标语口号的毛竹,何曾听到过这么生活味儿的语言。

  在红崖子沟,毛竹还参加了“花儿会”,听到了在城市里从未听过的花儿:“清溜溜儿的长流水,铛啷啷儿地响了,热吐吐儿地离开你,泪涟涟儿地想了。”她听着听着,简直着了魔,在“花儿”漫成的海洋里漫游、陶醉……

  可以这样说,毛竹最初的创作冲动就孕育在西部一个小山村里,“红崖子沟”成了她与文学的媒介。待她刚一试笔,便似有神助,文气回环,一泻千里,一发而不可收。那是西部给她的笔赋予了魔力,她是属于西部的女作家。正如河北著名作家尧山壁所说:“她从西部走来,给散文天地带来一股异样的风……”而《人民文学》资深编辑崔道怡为她题字:“毛竹必成大树”。这里,我不妨借用他的话作为本文标题,遥寄我的一片祝福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