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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干点什么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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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3-12 16:17:00 | By: 周洁茹zhou ] |
我心情不错,因为我的女友梅茜从海口回来了。我惊喜地看着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 女人一切安好,表面上看没有丝毫损坏,于是我就很愉快。 女友梅茜终于回家来了,并且这回她痛下决心是无论如何也不要再出去了。她转道 上海、广州,买了很多时尚衣裳,但是我仍然觉得她穿得实在是太可笑了,那么一件翠 绿桃红相夹杂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就象农村上来的一样,当然如果给我穿,效果会好得 多,我只是没钱罢了,这件衣裳相当于我一个月收入的两倍?三倍? 她回来的那天我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虽然我只想睡过去,但是电视台的摄影 机一直在我的面前转来转去,我猜想我一定很上镜,并且我的领导和同事都会在今天的 晚间新闻里看到我,他们会因为看到了一张熟面孔而激动不己、指指点点,于是我不得 不精神抖擞地坐着,我的眼神跟随着摄影机转来转去,目光炯炯。 “我在肯德基等你,来吧。”梅茜是这么召唤我的。 “难道海口没有肯德基吗?”我说:“你回来就为了吃肯德基?” “没有,真的没有。”她说。 那是为什么,我们的小城市里还分布着两家连锁店,海口会没有,那是为什么。我 不知道。 “我都有两年没有吃到炸鸡翅了!”女友梅茜说:“我想它都想得发疯了。” “你想想,你生活在一个陌生地方,你不得不卷着舌头说普通话,你竖直着耳朵你 也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天气闷热,周围的男人又黑又瘦,而且你怎么可以想像,那 么辣那么呛的东西居然是绿色的,那是介末,你想想,我每次想出去吃顿好的,我就得 吃介末。” “你不想念我做的菜吗?”我说,说完了我开始后悔,但是很快地我就为我有了后 悔的念头而害臊,梅茜都已经出去两年了,两年里,她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写了成堆 的信,她在百忙之中唯一惦念的就是我,我为她的归来麻烦一些,做一次菜又有什么呢? 于是我又说了一遍:“你不想念我做的菜吗?” 由于必须要开完会,我回家已经很晚了,黄昏的暮色中我看见盛装的梅茜在我楼下 的小区花园中走来走去,就象一朵盛开着的晚香玉,请原谅我用晚香玉这个词汇,请原 谅,好吧好吧,她就象一朵盛开着的夜玫瑰。 很奇怪地,她怀抱着一束怪异的花束,花束的最下端一条紫色的缎带飘扬着,就象 凤凰的长尾巴。梅茜一看见我就扑上来了,她拥抱着我,差一点就泣不成声了,我们的 周围暗香浮动。美丽的梅茜和美丽的我,我们拥抱,给我们的小区花园增添了一道亮丽 的风景线。拥抱过后,那束花转移到了我的手中,我埋首其中,种类繁多的花朵让我目 眩神迷,这束花中包裹着郁金香,洋兰,天堂鸟,昌兰,勿忘我,红玫瑰,黄玫瑰,康 乃馨,风信子,情人草,马蹄莲,拖鞋兰,雏菊,等等,等等。花粉们沾染在我的头发 上、脸孔上,衣裳上,但我没有介意,我说,谢谢,谢谢。实际上这束昂贵的花让我为 难,我暗暗怨恨,为什么你要送我花呢,为什么不送些实际点的,比如人民币? 我的冰箱里只装着一个星期前我们单位发的十年鸡蛋,一箱咸鸭蛋,两条冰得硬梆 梆的冻鲫鱼,我把鲫鱼放在微波炉里,等待它在短时间内软下来,我往电饭锅里装了米 和很多水,我们的胃都不太好,我们需要清淡,于是我打算熬一碗白粥。我做了醋溜蛋, 炒鸡蛋,煮鸡蛋,鲫鱼炖蛋,咸鸭蛋拼盘,当然喝粥是不用吃汤的,我还是按照程序做 了一只蛋汤。 我们坐在餐桌的前面,梅茜的眼泪很快地就流了下来,她说:“你还记得在电台的 那段日子吗?我们一起值夜班,我们就是拿一只电饭锅熬粥吃,我们问下面的导播吴老 师借了一袋甜榨菜……那是我这一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当然记得,我怎么会忘了呢?”我说:“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到对面的小店里去买 了榨菜还她。” 那段日子以后,我们各奔东西,梅茜到一家寻呼台做了部门经理,在人事竞争中被 迫辞职,她无处可去,又不与朋友说这些事情,我便一直以为她还在那家呼台,过着很 滋润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想起来去想想她,事先我并没有打电话过去,我到了 那里,柜台后面只有一个小姐,坐着,冲着每一个人瞪白眼。 “小姐。”我说:“请问梅茜在不在?” “不在。”她说。 “那么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仍然客气地问。 小姐很仔细地看我:“你是她什么人?” 我回答说:“我是她朋友。” “梅茜早就不是这儿的人了。” “什么?!”我吃惊,我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居然什么也没有跟我说。 “她上午不会来,但她中午的时候就会来,中午我们这儿会有一顿免费的午餐,她 怎么能错过呢?然后她就会消失,不知道上哪儿去逛了。”小姐的脸孔在那一个瞬间变 得恶劣和愚蠢,她嘲笑我最要好的女友,就象嘲笑我一样,如果当时我手里拿着什么的 话,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抡过去的。但我没有,我客气地说,谢谢,非常感谢。然后我 回转身飞快地走掉,已近中午,我怕我会看见梅茜,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她什么人 也不理会,她没有任何表情地拿过放在柜台上的那盒饭,她坦然地坐到了角落里,打开 盒饭的泡沫盖,她专心致致地吃饭,其他的一切她都不想顾及。我走着,但我的眼泪流 下来了,我就那样带着纵横交错的泪痕穿越过我们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我流着泪,走 着。 现在梅茜从海口回来了,我们焚香沐手,促膝长谈。我看着她,说:“你忘掉了吗, 以前的那段日子。”我看着那个女人,那个与我最要好的女人,我说,你忘掉了吗,以 前的那段日子。她没有说话,我们都是要脸面的女人,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但我们彼此 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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