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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校永远在心中
[ 2008-3-14 9:29:00 | By: 任冰ren ]
 
    中央民族学院附中是我的母校,我在那里度过了美丽的高中时代。中央民族学院附中在封建社会是皇家学校,她的地位、名气和条件可想而知。我一不是北京市人;二没有任何政治背景;三没有亲友在北京,做梦也想不到,一个远离京城四千多里的山区孩子,会成为中央民族学院的学生。后来我才知道,是刘少奇主席在教育战线喋喋不休的“红白”之争纠缠不清的关键时刻,拨乱反正,力主振兴教育,并实施振兴教育的举措。其举措之一是:从全国各地挑选最优秀的少年到首都重点培养。这样,我才有了家乡人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我高兴得热血沸腾,同时,也让家乡人激情满怀,兴奋不已,交口称赞。
中央民族学院附中位于西单闹市区。南临长安街,离中国京剧院和电报大楼仅两三百米,步行20分钟即可到达天安门。北达堂子胡同,与西单商场和红光电影院咫尺之隔。东接果匣胡同,西与西单北大街东侧排房相连。校舍一百多间,是清一色的朱红油漆平房。校园面积不大,但是,教学设施和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布局紧凑,环境幽雅。庭院里有枣树、槐树、柿树、藤萝、海棠。特别值得称道的是学生宿舍区内的一棵大枣树,已经历四百多年沧桑,被号称为“京都枣王”。这棵枣树虽然已经满身皱皮,却依然枝叶繁茂,如盖如伞,果实累累。学校地处闹市,围墙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而校园内却静如园林,只是在上下班人流高峰期,才隐约听到一阵汽车的喇叭声。谁都想不到在市中心,竟有这样一块静谧之地。
学校由石虎胡同7号和8号两大宅院组成。8号院是明清封建王朝皇亲国戚的府第,房舍俨然,气宇轩昂,是公府级建筑。这座大宅院,乾隆年间为绵德府,同治年间为溥咸府,光绪年间为毓公府。7号院比8号院小,是会馆、民居格局。雍正三年,即公元1724年,清王朝在此创办右翼宗学。因学校设在京城右翼,故称右翼宗学,专收皇族爱新觉罗氏近支子弟。7号院在清初时曾是明末降将吴三桂之子、清王朝驸马吴应熊府第。吴应熊被族诛之后,7号院即成了右翼宗学。伟大的现实主义文学家曹雪芹曾在这个宅院呆过,在右翼宗学担任抄写工作,是如今北京唯一有证可考、保存完好的曹雪芹遗迹。为了纪念梁启超的学生蔡锷将军,民国初年,在梁启超、徐志摩等人策划下,在7号院创办了松坡图书馆。藏有万册中、英、法、德、日文图书,是当时北京名气很大的公共图书馆。鲁迅、周作人、郁达夫等文人、学者常来此阅览。松坡图书馆迁走之后,这里又成了官办学校,并将8号院也划归了学校。
这块土地是人才荟萃之地,先后留下了曹雪芹、梁启超、徐志摩、鲁迅、周作人、郁达夫等文化名人和李大钊、赵世炎、邓中夏等众多先烈的足迹,因而名著京城。国家对这所学校历来重视,民国内务部次长达寿、教育家吴恩和、马邻翼都曾在这所学校担任过校长;被称为北京近代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等名人也曾在此供职。多年来为国家和民族培养了大批专家、学者及仁人志士,是一所具有辉煌历史的学校。
解放后,人民政府更加重视这所学校的建设,将校舍修缮一新,开辟运动场,完善教学设施,并从首都高校选派优秀教师来此任教。担任我们这一届的任课老师都是德高望重、可敬可爱的老师。语文老师是北大高材生;代数老师和几何老师是清华讲师;物理老师是留德归国学者;化学老师是詹天佑后裔;外语老师是上校翻译官;连体育老师也曾是全国拳击冠军。教学设施先进,我在中央民族学院附中读书时就有了电化教学设备,教学水平堪称全国一流,不用说我家乡的中学,连北京许多中学都望尘莫及。国家为了培养高素质人才,除了配备先进的教学设施和雄厚的师资力量之外,对外地学生实行免费上学,吃、穿、住全部由国家提供,使困难学生解除后顾之忧,安心学习。学校重视教育质量,实行严格的筛选制度,优胜劣败,以质量求发展,因而人才辈出。诸如乌兰夫、郭小川等一大批国家高中级干部和各民族诗人、作家、数学家、医学家、美术家、导演、军事科学家等,几乎都是出自中央民族学院附中的精英。中央民族学院附中,不愧为是人才辈出的摇篮,代代莘莘学子不负重望,不断地为学校谱写新的篇章,使中央民族学院附中誉满京城。
    我初中毕业时正值国家“自然灾害”时期,加上苏联“老大哥”背信弃义,撕毁协议,疯狂逼债,雪上加霜,致使我国遭受天灾、人祸双重夹击,大江南北,万马齐喑,百业凋零,人民生活苦不堪言。许多老百姓不得不吃野菜、树皮,甚至吃观音土。在这种情形之下,我能受到国家重视,被挑选到对于我来说是天堂般的中央民族学院附中深造,真是三生有幸,确实像家乡人说的“祖公葬到龙头上”。
    我非常感激国家的器重,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好好报效祖国;同时也非常珍惜这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更要好好学习。我从初小升高小,从高小升初中,都考了第一名,初中升高中统考虽然不知名次,但也考了高分。可是,我在中央民族学院附中新生开学摸底考试时,全年级150名新生中(其中北京市学生50名),只考了第12名。因我未能名列前茅,心里产生了很大的失落感。我是个好强好胜,而且有清醒头脑的学生,不甘失落和寂寞,很快意识到必须奋起直追。我承认了各地教育水平的差距,但坚信在同等条件下,以后将是另外一个天地。我的估计没错,每当筛选到来,许多同学纷纷落马时,我却一步步地前进了,次年就跻入了年级前8名。经过三年筛选,全年级学生只剩下94人。但是,不管怎么筛选,我始终稳坐第一班。最后,除两门课程没达到满分之外,其余各科全部以满分毕业,获得保送生资格,直升大学。
    完成了高中学习阶段,离开中央民族学院附中已不可免,可是,我热爱中央民族学院附中,舍不得离开。中央民族学院附中处处都有我的身影,有我的欢声笑语和密密麻麻的足迹。在这里,我度过了一生中最有意义的时代,标志着我已迈入有生以来最辉煌的里程碑。三年前当我踏上这块土地时,还是个懵懂少年。三年光阴,弹指一挥间,不知不觉中我已长大成人,并出色地完成了高中阶段的学业,从这里跃上大学的台阶,使我感慨万千。中央民族学院附中是我亲爱的母校,母校便是母亲。我非常留念这里古色古香的房舍、京都枣王和庭院小径,很想将亲爱的母亲紧紧拥抱,永远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没有永远不离开母亲怀抱的孩子,长大了就得离开。告别母亲的日子临近时,我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依稀看到了分别时的伤感情景。好在我是在北京西郊上大学,离母校不远,我会花上几毛钱搭乘公共汽车直奔西单,然后,沿着熟悉的西单北大街和小小的石虎胡同,再度扑向母亲的怀抱,重温母爱,向母亲致以亲切问候和崇高的敬礼。
何谓情深潭水,何谓情不自禁,离开了母校怀抱,我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大学时,无论学习怎么忙碌,每隔一段时间,就不知不觉地回到母校,看望白发苍苍的老师,聆听师弟师妹的欢声笑语。大学毕业离开北京之后,难得再见到母校的容貌。几十年中,我只到过北京三次。可是,我每次到北京,无论是烈日当空或是狂风暴雨,第一件事就是立即前往石虎胡同,瞻仰母校,关心母校的命运和变化。尤其是1976年夏天那次去北京,下了飞机,来不及找旅馆就直奔母校。我拖着行李箱在校园里转悠了很久,详细地看了教室、宿舍、京都枣王以及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里里外外拍了许多照片。母校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令我心潮澎湃,勾起少年时代数不完的回忆,美丽的生活画面又呈现在眼前,让我久久地不愿离去。
我这一代在母校学习、生活过的学生,既是幸运者但又生不逢时,学业未成就遇上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我们的命运和前途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许多人经历过痛苦磨难,生活道路坎坷不平,我也不例外。我大学毕业后首先是被安排到部队锻炼,接受脱胎换骨的洗礼。接着,被安排到家乡县工作。
我的少年,正如拜尔所言:好似一位快乐的君主,不问天有多高,只想摘下天上的星月,铺一条光明的道路。由于我从小受到良好的传统教育,到了青年时期,仍然天真无邪、纯朴善良、充满理想,无视“极左”年代的烦扰,把世界想象得十分美好。走上社会后,我放弃政府机关不坐,响应毛主席的号召,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自愿在实习期当一个普通工人或普通农民。由于我要求坚决,县委组织部安排我到一个小厂工作。想不到从此以后,我的命运发生了根本改变,在工厂与榔头、焊枪、机床相伴整整10年。其间,还拖过板车,补过油桶,修过公路,搞过农活。10年中,除了县委组织部一个副部长,在我下厂前说过一句叫我不要后悔的话之外,再也没有任何领导过问我的情况。我多次认真思索过,上级领导对我不再理睬,使我感到莫明其妙。难道我听毛主席的话,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要求在实习期当普通工人或普通农民错了?真的是见怪不怪,我很快想通了。在极左年代里,知识分子被视为“臭老九”,连大知识分子都不吃香,我是一个刚出校门不久的小知识分子何足挂齿,何况是我自己愿意离开政府机关下厂锻炼的,任何领导都没有责任。
1976年“四人帮”被打倒之后,以邓小平为首的党中央扭转乾坤,大张旗鼓地落实知识分子政策,知识分子有了出头之日。我也有幸于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之后,被调入县科委工作,结束了我在基层锻炼的生活。
然而,由于“四人帮”长期推行极左路线,造成严重后果和恶劣影响,人们轻视知识、轻视知识分子的现象不可能一下彻底解决,在一些地区和部门,仍然不同程度地压制知识分子、亏待知识分子,我本人就有深刻体会。说来心酸,我工作勤恳,成效日益显著,生活上却得不到应有的关心。我的家虽然被安置在政府大院,住的却是与农药化肥仓库和公厕仅一板之隔的木皮屋。因木皮屋破旧,后靠荒山、坟茔,家中常有蛇、虫出没,危及孩子安全。饮水靠肩挑,往返近两里,还得爬两个坡、45级台阶。对我打击最大的是我参加工作14年间,遇上两次调工资,两次都被评上了,可是,最后都落空,不是被卡就是被“抢”。原先,县科委老领导认为我是个人才,热情支持我的工作,可是,自从他抢了这级工资以后,不仅不再支持我的工作,还设置障碍,打击我的工作积极性,宁可让我闲着。县科委老领导一向为人不错,口碑也不错,他之所以这样做,是怕我工作上出风头、抢眼,怕周围的人说三道四,背后指责,丢了自己得之不易的脸面。老领导的想法和做法,使我惊讶、寒心。联系到当地数起知识分子冤枉挨批斗或被歧视的现象,我感到此地已没有发展前途,必须靠自己把握好自己的命运和前途,促使我下决心出走。为了丰满自己的羽翼,我更加勤奋工作。意识到我的10年黄金岁月已被耽误,必须与时间赛跑,竭力弥补已经造成的损失。我的勤奋不断地出了成果,不久,在本单位冒尖了,接着,在全县也冒尖了。1983年全县首届科技成果大会,奖励了17项科技成果,我一人占了3项。其中一项一次性经济效益达到65.45万元,成为此届科技成果授奖大会唯一的一等奖,县政府亦因此为我记了功。我的事业与自己离校后的前10年相比,可谓突飞猛进,蒸蒸日上,在县科委工作前5年中获得了4项地、县科技成果奖,并在国家《科技情报工作》、湖南《情报实践》、《湖南日报》、《湖南科技报》、《致富报》等报刊杂志发表科技论文或科技作品,使我的身价大大提高。
因我在县科委主要是从事科技情报工作,与外界保持着比较密切地联系,消息比较灵通,知道人才管理制度将发生变化,思想上作好了充分准备,等待机会到来。1985年春,湖南省在省城长沙举行大型人才交流会,我的机会来了。我有幸以县代表团秘书长的身份参加了这次人才交流会,到交流会引进人才,同时也下决心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把自己交流出去。由于我有材料而且准备充分,我联系的5个单位都表示欢迎。特别是岳阳苎麻厂接收大员为争取要我,竟然与湖南省纺织品总公司接收大员争执起来,说:“这个人我先要!”最后,我选择了株洲大学。株洲大学校长看过我的材料之后,马上拍板,不到半小时就让我拿到了商调函。参加这次人才交流会,我深深感受到自己还有一定的人生价值,非常兴奋。由于当时人才固有思想还非常严重,正常调动困难,最后,我不得不以人才交流会规定的第6种方式——辞职,进入株洲大学工作,迎来了前进道路上的新曙光,跨入了对我后半生具有决定意义的里程碑。
此后,我更加勤奋工作,刻苦钻研,又陆续获得近20项全省性和全国性学术成果奖,公开发表论文和文学作品七十余篇,成了一名高级知识分子。我从事的工作,几乎可说搞一样成功一样,无论是在湖南高校或是在广东高校,我的工作都被高校专业系统评为全省性优秀或全国性优秀。近年,还完成了长篇小说《少年梦》的创作,2002年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2004年被吸收为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成了一名作家。我成为作家后,中华在线立即免费为我开辟了工作网。《光明日报》、《中国教育报》、《北京信报》、《湘声报》、《东莞日报》等报刊,陆续刊发了关于我作品的书评文章。搜狐、网易、雅虎、新浪、21CN、Google等各大网站都有关于我及作品的信息。国家图书馆、首都图书馆、上海图书馆、南京图书馆等各全国四五十家大图书馆收藏了我的长篇小说。
我经历过痛苦而又漫长的磨难,险些一辈子碌碌无为。可喜的是我不甘挫折,不甘沉沦,如磐石下的小草,总想顽强向上。我奋斗、前进的动力是什么?是意志和信念——立志报国,矢志不移,坚信有所作为。意志和信念来自何方?来自国家的器重,来自母校的培养和影响。
母校是人才荟萃之地,有着辉煌的历史。母校的辉煌是我的精神支柱,使我在前进道路上有坚强的意志和源源不断的动力。为母校争光添彩,既是我的理想,又是我的神圣职责。因为我是母校的一分子,母校永远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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